忆子玥《录梦人:中国人在澳洲》- 张远

2016-11-25 13:30 来源: 今日澳洲 原文网址 Zero编辑

“梦想就是赋予生活的一种意义,是支撑我们前行的动力,让我们觉得人生是有价值的。”  ——张远

我亲爱的读者们,对于一个作者来说,每写一个新的人物,就如同一部小说翻开了一个新的章节,也好像古老又空旷的舞台拉开了它沉重而猩红的幕。

我能够想象你们期待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数的好奇、无边的惊讶、无上的共鸣和无尽的感叹。能够有对作品知心的读者,是身为作者最大的欣慰。

不知道你们能否想象我又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面对这许多鲜活的生命,他/她们在如此有限的时空里与我述说着自己的人生故事里的种种滋味。那些不同的面孔、不同的声音,点点滴滴汇聚成一道道不同情感构成的洪流,我变成一只小船,载着你们飘向一个真实梦幻中的乌托邦彼岸。

今天的大幕拉开,我们可以看到站在我们面前的男主角是一位年轻人,高高瘦瘦略带苍白的脸庞,总是有一弯浅浅的笑挂在嘴角。

25岁的时候,人们都是怎样度过的呢?

我那时在南京一所偏远的学校里做高中艺术老师,每天骑着一辆大红色的摩托车几乎穿越半座南京城。走进偌大的办公室,在我对面,斜对面,身前身后各个方位坐着的是在这个学校工作了十多年、二十多年的老教师们。我看着她们花白的头发,被各种疾病折磨下消瘦的身体,批改作业时憔悴的背影,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修道院。在那种一成不变的、一眼就可以看到底的日子,浓重的压抑窒息着我的心灵。

25岁上,以散文居长的朱自清已经是一堆孩子的爹了,以后每年孩子的数量以倍数增长,每天吃饭时他都要被一桌孩子的吵闹声烦的无法正常用餐,只好上去把孩子们噼里啪啦打一顿,小不点儿们一个个才抽泣着安静下来。

而此时此刻坐在我面前对这个笑容可掬的25岁大男生已经是两部青春电影作品在手的独立电影导演了。

新南威尔士大学的计算机研究生毕业后,张远就开始策划筹备拍摄一部能够反映澳洲留学生真实生活和追寻梦想的的青春励志电影。从编剧到分镜头,从选演员到招募志愿者,从动员会到定妆照,从借场地到拍摄,从开机到杀青,从后期制作到首映式,192天,41个拍摄日,8个月时间,每天一睁眼就在想着今天的电影进程,然后在剧组群里发“第XX日拍摄日”的拍摄内容通知信息,不厌其烦的安排剧组各个成员的时间档期,每一个拍摄日收工时都累的起不来,可是晚上回去还在一张张的收着剧照。

就是这样一群年龄跨度从17岁到26岁的90后的在校留学生,在繁忙学业的课余时间,零预算、零片酬、零经验,带着青春的烙印,带着年轻一代对梦想的执着,带着海外学子们的满满诚意,跟着这位双鱼座的大男生在这场意志与体能的较量中,第一场就打了个漂亮仗。

最艰苦的一场戏,是在一个空旷冰冷的场景里,全体剧组的小伙伴们,连续拍摄了十几个小时,连一口水都顾不上喝。但是令张远感动的是,没有一个人抱怨,那种为青春的梦想而拼搏的热情像一团烈火驱散了严冬的寒冷。而这仅仅是四十多场戏中的一场。《艺生琴缘》就是在这样条件有限、资源不足的情况下,靠每一个小伙伴的众志成城而一路走来的。

2016年10月28日晚,张远同学的大电影《艺声琴缘》的首映式在新南威尔士大学(UNSW)的 CLB6演播厅成功进行。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部电影,张远同学以青年独立电影人的身份走进了我的《录梦人》。

“其实这并不是我的第一部电影”张远从对面的座位上跳起来,伸手赶走了一只长嘴大白鹳,它正零距离的站在我身边,用长而带弯钩的黑色的喙对着我的脸,一双小小的深褐色的眼睛探求的看着我面前的空盘子。

这位土生土长的北京男孩,从北京15中毕业后,顺利的考入自己理想的南京理工大学计算机专业。进入校园之后才发现自己突然对这个专业失去了兴趣,于是自学了游戏开发、钢琴、作曲、摄影、视频制作。最开始拍摄了一部反映大学生生活的短篇习作之后,拍摄了自己的第一部青春电影《金陵客早还》,这部电影和《艺声琴缘》一样,除了演员为同学友情义演,全部由张远一人操刀。牛刀小试即身手不凡的他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成就感。

那是2012年的春末夏初,为了拍摄这部电影,张远几乎把所有的学科都挂了个遍。悉尼初夏的阳光洒在张远的肩膀上,远处的蓝天映衬下一朵朵粉紫色的蓝花楹开的正浓。“电影拍摄结束的时候也是我第二次收到劝退学业警示的时候。”

“一个学生为什么不把专业课学好,再去忙自己的业余爱好呢?”我问道。

“那个时候,我其实早就不想读这个书了,由于我极度排斥大学制度,希望离开这个令人感到压抑的环境,去寻找一片自由的天空,我在大一下学期的时候第一次萌生辍学的想法。那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我几乎挂掉了所有科目,补考也只通过了一部分,顺理成章地收到了第一次学业警示。”张远坦诚地告诉我。

张远的父亲来自云南罗平县,西汉时夜郎古国,也就是典故《史记•西南夷列传》里那个著名的夜郎国侯:“滇王与汉使者言曰:“汉孰与我大?”。及夜郎侯亦然。以道不通,故各以为一州主,不知汉广大。”夜郎自大的成语即出自于此。

罗平是一个依山傍水多湖多民族的美丽水乡,三十多年前,张远的父亲以全县第一的好成绩成为当时唯一一位考到大城市的大学生,在南京河海大学又因为成绩特别优异,在全班只有一个分配名额的情况,直接被分配到北京工作。一路以绝对拔尖的成绩从南夷打到中原,又从中原打到帝都的爸爸联合同样是以优异的成绩来到北京的蒙古族妈妈给儿子做了很多思想工作,内应外合,才使得张远渐渐平复下来,答应他们重新找一找学习的状态。

可惜好景不长,一年之后的大二下学期,张远再一次冲动般地想辍学,考试成绩又是万里江山一片红。看着妈妈伤心默默哭泣的背影,他心如刀绞。想起小时候一次妈妈冒着鹅毛大雪,骑着一个二八大杠的自行车送儿子上学,因为雪下的太大,车太高,路面又滑,母子二人连车带人重重的摔倒在冰冷而泥泞的路面。望着妈妈摔破而鲜血直流的手腕,小张远哭着扑到妈妈的怀里,妈妈却温柔地抚摸着儿子的头说:“妈妈不痛,宝贝不哭,我们上学去,好好学习!”

于是,在那个本该自由玩耍的暑假,张远却一个人回到南京上补习课程,独自呆在空无一人的宿舍里,默默忍受江南盛夏的燥热与日复一日的蝉鸣。所幸在他小聪明的帮助之下,补考的9科过了8科,至此从退学的边缘擦身而过。

父母的教导和这一系列从未有过的挫折感终于让他明白,成绩也许并不重要,但是这一纸大学的文凭却是人生的敲门砖,是他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在那之后,当我再有冲动的想法时,我也会正视现实。为了避免钻入人生的死胡同,我必须学会适当的妥协。”张远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很多。

“所以,第二部电影就是等硕士毕业之后才开始运作的,对吧?”我说,

“是的,如果说在国内还受到制度与传统观念制约的话,来到国外的我在思想上获得了空前的自由,这里的人们懂得享受生活,鼓励每个人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可以说,身处海外的环境下让我终于放空了自己,特别是毕业后一下子多出来的时间让我逐渐找回了当年在读本科时的创作的感觉。”张远继续道:“我们不敢和大投入大制作的院线大片相比,我们只是想用留学生自己的方式,讲述留学生自己的故事。留学他乡不仅仅只是开阔眼界、领略西方文化的过程,还可以是一场别致的寻梦之旅。

为了他的电影之梦,张远同学已经定在12月初正式海龟北京。这两天特别忙,为留学生乐队拍摄MV,为我的《录梦人》拍摄宣传片,张远说他已经习惯这种忙碌的工作节奏,“至少和拍电影的时候比起来已经算是轻松许多了,趁着现在还年轻,为了热爱、为了梦想,我很想去这个广大的世界闯闯看,”这位一向面带微笑的大男生的双眼此刻变得炯炯有神:“因为梦想就是赋予生活的一种意义,是支撑我们前行的动力,让我们觉得人生是有价值的。”

“更何况这个世界上还有太多未知的美好等待我们去发掘,不同的土地、不同的种族、不同的文化都令我心驰神往。”张远期待地说:“我希望做一个脚踏实地的追梦人,行走于世界各地,用手中的相机和精致的作品向世人展示这种美,传递一种积极的思想,让人们生活得更好,甚至可以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好,这就是对我来说最有意义的事。当我的人生大幕最终拉上的时候,我可以欣慰地说:无愧此生。”

忆子玥
2016年11月23日
写于海上悉尼•一态书屋



郑重声明:《录梦人:中国人在澳洲》里所有故事都经受访人本人亲述并授权公开发表。所有版权归原创作者忆子玥,若有转载请注明作者与媒体出处,欢迎转发。

作者简介

忆子玥,旅澳华人女作家。微博:@忆子玥,公共微信号:忆子玥

身高:1.75米。江苏南京人。太阳星座:天秤座。

已出版古典奇幻小说《橴月亮》,已完成科幻小说《爱奥尼克斯之谜》。正在撰写现代都市爱情奇幻小说《Farewell,北京》。

自幼习学美术、钢琴、声乐、舞蹈。先后就读于宁海中学高中美术班、北京服装学院服装设计与表演专业、南京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工艺美术与教育专业、北悉尼美术学院油画专业、新南威尔士大学美术学院设计学专业。多年在海内外担任艺术教师。

热爱阅读与写作,除小说外,还写有大量散文如《小睡莲》、《致童年小伙伴的一封信》、《春夜里的紫月亮》等;诗体短小说《二月的最后一天》,《遂雨而爱》。

此外大量古体、新体诗词如《蕡酒词赋》、《问紫藤仙人大归隐何处》(七律)、《明月出山涧》(七绝)、《明月千古》(五言)、《春夜雨紫藤居》(七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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